凡煙小說

第 2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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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今夜你們在這邊過夜,叫我準備著,房間什麽的,都打掃得幹幹凈凈的,和原來一模一樣!”容嫂笑瞇瞇地說著,一直在誇顧承中,叮囑這個,叮囑那個,唯恐我回來哪裏不妥帖。

我一句句聽著,淡淡的,沒什麽好高興的。

這叫容嫂有些尷尬,她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像長輩那樣,語重心長地說,“太太,你聽我說,這夫妻呢,走到一起是上天註定的緣分,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只要兩個人心誠,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重要的是兩個人要彼此體諒和寬宥。太太你還年輕,孩子------以後會有的!要寬心!”

“哼,”我苦笑,說,“容嫂,不提那些事兒,我幫你洗菜。”

容嫂還想說什麽,但被攔住了,我說我餓了。她嘆嘆氣,無可奈何。

自來水沖刷在我手背上,青菜一根根洗幹凈,我思緒飄往遠處。

那件事橫亙在我們中間,容嫂都知道。顧承中怎麽會不知道?

不過,人往往都喜歡,自欺欺人。

夜晚,我們三個人一起吃晚飯,飯桌上話都不多,氣氛也不算尷尬,我喝了好幾杯,一直到面色潮紅,顧承中才攔著我,不許我再喝了。

好,不喝,不喝。

容嫂收拾完廚房後,顧承中讓司機送她回去,最後只剩下我們倆人。大眼瞪小眼。

客廳的壁燈昏黃,我看他看得心煩,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的夜色迷離。

玻璃鏡子裏,他一步步走向我,站在我身後,從後腰往前抱住我。腦袋頂在我胳膊上,一點點親吻在我裸露的肌膚上,耳垂……

我不適地挪開,抗拒的躲避,他不是傻子,只好把我圈在懷裏,不許我躲,那種渾身雞皮疙瘩蔓延的感覺像觸電,我心尖顫抖,哪怕是喝高了,都下意識的要抗拒。

但掙脫毫無效果,我索性在他腳上狠狠踩了一下。怒道,“別發春,我不舒服。”

聞言,他怔了怔,不瞬,像是吃錯藥發瘋那般摁住我肩膀將我身子轉過來面對他,後背貼在冰涼的落地窗上,他比我高出將近二十公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裏燃燒的火光,一點一點侵蝕我的心。

我大膽地看著他,帶著冷面,毫無情緒。

他看了我半晌,勾著唇,瞳孔收縮,在我失去耐心的瞬間,忽然捏住我下巴,將我臉蛋擡起來。溫熱的唇準確無誤地落下。

溫軟。

霸道。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臉,燈光很暗,眉毛細膩。

他沒有探進,只是在唇上輕咬,戀戀不舍地放開,隱忍又無奈。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醉意上心頭,我卻還清醒的知道,想看他怎麽演戲。

顧承中一手撐在我耳側,袖子碰到我肩膀,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裏,表情凝重得像是要被判死刑的犯人,在留戀最後一刻生存的機會。

不瞬,他擡頭看我,目光期盼而迷離,幽深不見底,薄唇輕啟。帶著紅酒的醇厚香味,他的氣息,縈繞在?尖。

“小唯,你是不是恨我?”

明天見。接下來,有一場風花雪月,哈哈哈哈。

拜拜咯,

卷三:回首向來蕭瑟處 106:出事

聽完,我不禁冷笑,我是不是恨你?你說呢!

見我冷笑,顧承中不由地皺了皺眉頭,昏暗的光線下眉心飄浮著一個淺淺的“川”字,漆?的瞳仁直視我,帶著星光點點的渴求和無奈,欲言又止。

那無可奈何的表情,叫我有一瞬的愉悅,我發現自己的病態,看到他折磨的樣子,竟然覺得快樂,很爽。

我咧嘴冷笑,道,“你有什麽值得我恨的?還是說,你知道自己哪裏對不住我,心有愧疚?”

把問題拋給他,我想聽聽他的回答。

冷笑漸漸收攏,我面無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在他的臂膀裏,看到了隱忍無奈的男人,平靜的面孔下無措與後悔的眼神。

他自己都說不出來。

或許,是根本不敢說。

只是幽幽地看著我,薄唇緊抿。

我冷哼了聲,心想,敢做不敢當,你倒是好漢一條。我狠狠推開他,冷森森瞪了一眼,離開他的桎梏後,我徑直往臥室去。

推開時,他胸口的肌肉觸感細膩彈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摸到了他滾燙的心跳。

然而,沒走出幾步,他忽然沖上來拉住我的手,順勢將我攬入懷裏,不由分說低頭,扣住我後腦勺在灼熱的掌心裏,霸道又細膩的吻鋪天蓋地而來,來勢洶洶。

在我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他橫沖直撞,我近乎窒息……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那一瞬的感覺,明明是生氣的,不屑的,卻被他的動作包裹著水洩不通。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抗,被他摁在客廳落地窗的玻璃上,雙腿禁錮著我,結實的身板壓著我無法逃離……

然後我們接吻了,吻得激動,熱烈,迫不及待。

失去孩子過後,我和顧承中的生活很平淡簡單,夫妻那方面,更是少之又少,幾個月來,就做了兩三次,每次都是我無動於衷,他無奈收尾。大約是知道我不願意,他也很識趣,不來招惹我,自討沒趣。

但今夜,兩人都不一樣。

午夜的公寓裏,壁燈微弱昏?,暧昧溫暖。落地窗外是陸家嘴金融中心夜晚的燈火闌珊,星火迷離。

我赤裸起身,清理了自己後,獨自拿了煙和打火機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根煙,寂寞地看著窗外。

肌膚貼合在玻璃上,有點冷,但很快就被我的體溫暖了。體內的火漸漸熄滅,在鳥裊白煙裏。視線模糊。

我恨極了自己,恨極了自己竟然能和他歡愛。到底是逃不過生理的原始反應,還是我……

算了。

顧承中悄悄起身,踱步到我跟前,從背後抱住我,這一次也沒有說不可以,孤獨地抽煙,我心裏很煩。

“少抽點,對身體不好。”他伸手來拿走我手指尖的煙,卻往自己嘴裏送去,狠狠吸了一口,又被我搶回來。

他輕聲笑了笑,將腦袋埋在我脖子裏,緩慢移動的灼熱的吻,在肌膚上跳動的顫抖……他吻著我的頭發。富有磁性的聲音低沈迷人,帶著溫情脈脈,輕聲道,“還記得你剛來上海的第一個聖誕嗎?”

我心尖一顫,看著面前的玻璃,氤氳的霧氣,“不記得。”

先前我說過,就是我覆習準備高考那年,一個人悄悄揣著容嫂買菜的二十塊錢坐地鐵去南京東路一個人迷路了,沒錢,沒,最後借了路人的打給顧承中,他慌忙帶著何文淵來接我。

“我記得。”顧承中自顧自地說,“那時候的你,一雙大眼睛清澈見底,?澄澄的,明明自己害怕的不行了,一雙眼睛還是倔強的,誰也不能叫你示弱。”

“忽然說這個做什麽?”我冷哼,將煙頭摁滅在玻璃窗上。那一點微弱的星火被我狠狠的熄滅了。

“沒什麽……只是,忽然想起來那年……一晃竟然過去這麽多年了。”顧承中悵然地嘆氣,尾音輕顫,帶著些許緬懷過去的笑意,柔情萬種和著無邊的夜色,竟然有些悲涼的滋味。

我心裏一點點散亂,不適地扭開脖子,他貼得緊,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我直接把他推開了,不耐煩地說,“顧先生,?煩別說這些沒用的,搞得跟多愁善感的小男生一樣,你可不是這個風格。”

音落,我轉身離開。

屋子裏空調很足,即使一絲不掛也不覺得冷。我撿起地上的衣服抱在胸前,預備去我原來的臥室睡覺。

顧承中忽然間我,“小唯。”

我沒理會她,抱著衣服自顧自走向臥室,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小唯,你能再叫我名字一次嗎?”

驀地,我楞住了腳步。

光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冰涼的。

“你很久沒叫我名字了……”顧承中苦笑道,“我想聽你叫我名字,顧承中,顧承中,撒嬌的,生氣的……都想聽。”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

一陣悵然,我近乎窒息,胸口湧動的氣流憋在胸腔內,好不容易才舒出來……酸澀伴隨著悵然猛地沖上鼻尖,酸楚沖撞眼淚花泛濫,我仰面,眼眶幹澀,淚水暈染開……

“小唯……”

我頭也沒回,徑直往前,推開門,鎮定自若地關上,就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關上門後,我靠在門板上,豆大的淚珠子滾滾而下。

我沒有發出聲音,任隨眼淚落下,看著清風飛舞的窗簾,夜色朦朧。

我恨我自己,不過是一句話,我為什麽會落淚?

他一句溫柔我就眼淚狂流不止,到底是我沒骨氣,還是我太心軟?

我問自己,楊小唯,你忘了你被踐踏的青春嗎?

你忘了你死去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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